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与这世间真正巅峰的差距,是何等巨大,巨大到让人绝望!许多心志不坚者,甚至道心都开始动摇。
大元,武当山,真武大殿前。
当看到“第三十名。
张三丰”这几个字时,整个武当山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!
“第三十名?师父他老人家怎么可能只排第三十名?!”
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!师父乃当世武道泰斗,开创武当一脉,太极之道圆融天下,怎会只是末位?!”
“这金榜定然有误!”
以宋远桥为首的武当七侠,以及诸多白发苍苍的长老,个个面色涨红,激动不已,纷纷出言,为张三丰鸣不平。
在他们心中,自家师父/掌门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,修为深不可测,德行冠绝天下,理应是九州至强,纵使不是第一,也绝不该是这垫底的最后一名!
就在群情激愤之际,一直静立观榜的张三丰缓缓抬手,轻轻向下按了按。一股温润平和、却又浩瀚无边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,瞬间抚平了所有弟子的激动与喧哗。
张三丰面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,他仰望着金榜上自己的名字和那“陆地神仙境初期”的标注,缓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武当弟子耳中。
“痴儿们,稍安勿躁。天道显化,自有其理。老道我能名列此榜,已是侥天之幸。”
他目光扫过一众面露不服的弟子,继续道。
“九州浩瀚,远非你们所见。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。
这天地之间,潜修不出的高人隐士,不知凡几。老道这点微末修为,能得天道认可,录入这三十人之列,已是莫大荣幸。排在末位,恰说明尚有众多远强于老道的前辈高人在世,此乃九州武道之盛事,何来谬误之有?”
他这番话,语气平和,却蕴含着看透世情的豁达与对天道、对更强者的敬畏。众弟子闻言,虽然心中仍有些替师父不平,但激愤之情却渐渐平息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更广阔天地的震撼与好奇。
张三丰说完,目光再次投向金榜,眼神却变得有些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回到了数年之前……
那时,他正在武当后山最为险峻僻静的“真武峰”巅,演练着自己晚年悟得、尚未完全定型的一套拳法。
那拳法慢时如云舒云卷,快时如雷霆乍现,动静之间,暗合阴阳流转,太极化生之妙。
他沉浸其中,心神与天地自然隐隐相合。
就在一套拳法将收未收之际,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。
“咦?老头,你这拳法……看着有点眼熟啊。”
张三丰心中蓦然一惊!以他当时的修为,方圆数十丈内飞花落叶皆瞒不过他的感知,这真武峰巅更是禁地,寻常弟子不得擅入。
这声音的主人,是何时来到他身后的?他竟然毫无察觉!
他缓缓收势,转身望去。
只见身后三丈开外,一块光滑的青石上,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小男孩。男孩约莫六七岁年纪,穿着一身料子极好、纤尘不染的白色锦衣,长得粉雕玉琢,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有神,正托着腮,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男孩周身气机……张三丰微微凝神感知,竟是一片模糊,似有似无,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,又仿佛隔着一层迷雾,难以测度。
“小友……你是如何上得这真武峰来的?”
张三丰压下心中讶异,温声问道。
他观这男孩灵秀异常,不似凡人,亦无恶意,便以“小友”相称。
男孩眨了眨眼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从青石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说道。
“我不但觉得你这拳法眼熟,我还会打呢。”
“哦?”
张三丰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了。
这套拳法乃是他近年心血所聚,融汇一生武道感悟初创而成,除了他自己,世上绝无第二人会打。
这小孩……口气不小。
“你不信?”
男孩似乎看出了他的怀疑,小嘴一撇,似乎对被称为“小孩”有些不悦,嘟囔道。
“老头你别小看人。”
说着,他竟真的拉开架势,有模有样地打了起来。
起初,张三丰还带着几分审视与好笑,但看着看着,他脸上的神色逐渐变了,从惊讶变成了凝重,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骇然!
只见那男孩施展的拳法,招式名称他虽未命名,但动作走势、劲力运转的雏形,竟与他苦思冥想、尚未完全理顺的拳路有着七八分相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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