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笼罩三河村，瞭望阁的红光在黑暗中一下下闪烁。朱厚煊站在指挥台前，手中折扇轻点桌面。调度司的汇报声不断传来，各厂区数据正常，学员已全部登记入册。
他刚批完最后一份工牌发放名单，莫离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：“移花宫两位宫主到了。”
朱厚煊抬眼看向门外。两道身影正从马车上走下，一前一后步入大门。前方那位身披白纱，步履如风，目光直逼高塔顶端的信号灯。后面一人略低半步，袖口微动，似有迟疑。
他没有迎出去，只是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下一秒，整座瞭望阁的灯火全亮，调度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，广播系统自动播报当日生产总量。玻璃库区传送带启动，服装厂流水线运转，能源券结算窗口亮起绿灯。
这是他设下的第一道门槛——让来者明白，这里的一切不靠人力驱动，而是规则本身在运行。
邀月抬头看着那不停闪烁的红光，脚步未停。她直接走上高台，开口便问：“这就是你所说的‘新江湖’？”
朱厚煊收起折扇，点头：“正是。”
“我听说你能用一套规矩，逼得段正明低头签字。”邀月盯着他，“我想知道，这套规矩，能不能复制到别的地方？”
朱厚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身走向调度屏，调出三十六处别院的地图分布图。这是系统根据情报自动生成的资料，连位置误差都不超过十步。
“宫主想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整合资源。”邀月声音清冷，“移花宫在江南、岭南、关外共有三十六处别院，皆为独立运作。若能纳入你的体系，统一管理，可成一张大网。”
旁边的怜星微微皱眉，手指轻轻碰了下袖口的玉铃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神明显透出不安。
朱厚煊看在眼里，却不动声色。他转向怜星：“二宫主以为如何？”
怜星抬眸：“公子治下井然有序，令人敬佩。但我们毕竟不是商号，许多事务涉及门派机密，恐怕难以完全公开。”
“不必完全公开。”朱厚煊说，“只要愿意试点，就能看到效果。”
他指向屏幕：“选一处别院，试行特许经营模式。我们提供管理模板、服务标准和品牌授权，收益五五分成。日常运营仍由贵宫自主决定，只需遵守基本规范和财务审计流程。”
邀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：“你说的品牌授权，是指什么？”
“比如，未来所有挂‘移花’名号的产业，必须使用统一标识、定价策略和服务流程。”朱厚煊说，“顾客进店，无论在哪，体验都一样。这才是真正的垄断。”
“垄断……”邀月低声重复这个词，嘴角微扬。
她忽然笑了：“我喜欢这个说法。不是靠打打杀杀抢地盘，而是让人自愿走进你的局，按你的规则行事。”
朱厚煊也笑：“资本之威不在金银，而在令万人自发遵循同一套逻辑。宫主若有兴趣，我们可以从一家青楼开始。”
“青楼？”怜星轻声问。
“连锁经营。”朱厚煊解释，“选址、装修、人员培训、客户管理，全部标准化。再加上高端香品专卖，利润可翻三倍以上。”
邀月眼中光芒更盛：“若成功，其他别院也可照搬？”
“当然。”朱厚煊点头，“不止别院，将来还可扩展至药材、布匹、酒水等行当。只要你愿放权，系统就能帮你复制成功模式。”
怜星低头思索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但每家分店的数据，都会汇总到这里吗？”
“会。”朱厚煊坦然承认，“所有交易记录、库存变动、员工考核，都会实时上传。这是保证统一性的基础。”
邀月毫不犹豫：“可以。”
怜星猛地抬头：“姐姐！”
“怎么？”邀月转头看她，“你怕被人掌控？还是信不过自己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怜星声音柔和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太快了。我们连对方的管理体系都还不了解，就要开放数据接口……这等于把命脉交出去一半。”
朱厚煊点头：“二宫主说得对。所以我不求一步到位。先试点，三个月为期。期间我们会派驻一名管理员，负责对接流程，但不干涉决策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若试运行顺利，再谈下一步。若不满意，随时终止合作。”
邀月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道：“你不怕我借此机会，摸清你的底细？”
“怕。”朱厚煊直言，“但我更怕错过一个能并肩而立的人。”
他拿起折扇，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厂区：“这些工厂、商铺、运输线，都不是靠我个人撑起来的。是制度在运转。你想学，我不藏私。但你要想夺，也得问问这套规则答不答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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