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煊放下玻璃镇纸，指尖在玉牌空间划过。系统界面一闪而没。他刚调出师妃暄近三年的行动记录——包括她三月前假意刺杀自己却被识破、反被请入书房共饮三坛竹叶青的事——门外传来通报声。(师妃暄是系统安排人物)
“师姑娘到。”
门开。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子步入书房。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，腰间佩剑未出鞘。她步伐平稳，目光直视主位，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多余动作。
朱厚煊起身。不迎不避，站定在案前。
“师姑娘亲自登门，倒是让我意外。”
“我来谈事。”师妃暄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不是做客。”
“正好我也无心寒暄。”他转身走回主位，坐下，“坐吧。”
她落座。距离案桌三步远，背脊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“你最近做的事，江湖震动。”她说，“报纸、工厂、超市、水泥、玻璃镜，全都不靠武功，却让各大门派低头签契。你在动摇武林根基。”
朱厚煊笑了下。从袖中取出一物，轻轻放在案面。
是那枚六棱折射镜。傍晚的光穿过窗棂，在墙上投出六个光斑，缓慢移动。
“这东西值二十两银子。”他说，“榆林卫买了三十块，装在烽火台高处。上个月蒙古骑兵夜袭，他们提前两个时辰发现动静，守军布防，无一人伤亡。”
他抬头看她：“你说我在动摇根基？可若没有这镜子，那些人早就死了。”
师妃暄没动。眼神落在光斑上。
“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？”她问，“继续卖这些‘有用’的东西？还是打算控制整个江湖？”
“控制？”他摇头，“我不需要控制谁。我只需要规则运行下去。一个工匠造出好镜子，就能得奖赏；一个农夫改良犁具，就能换地契。这不是我给的恩赐，是制度本身该有的回报。”
她沉默一会。
“可江湖从来不是这样运转的。”她说，“强者为尊，弱者退让。你用钱和契约代替刀剑，很多人接受不了。”
“接受不了的人，可以不参与。”他答，“但只要有人愿意遵守规则，这个体系就会越来越强。我不逼任何人加入，但我也不会因为有人反对就停下。”
屋内安静下来。
墙上的光斑移到了书架边缘。
“你不怕朝廷动手吗？”她忽然说，“你现在做的事，已经触到东厂的底线了。”
“我知道李公公恨我。”朱厚煊语气不变，“他也确实派人来杀过我。但他现在只能自宫谢罪，因为他贪污的账目被刊登在《江湖日报》头版，连边关守将都看到了。”
“我不是问他。”师妃暄盯着他，“我是问你，如果有一天，皇帝下令剿灭你的产业，你会怎么应对？”
“那就看那一天有没有人愿意为我说话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比如你。”
她没避开视线。
片刻后，她缓缓道：“若真有那一日，我未必袖手。”
“我也未必会让那一天到来。”他回。
两人不再说话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。戌时二刻。
朱厚煊伸手拿起六棱镜，轻轻转动。光斑扫过墙壁，像某种无声的推演。
“你今天来，不只是为了试探我。”他说，“你应该已经想清楚了某些事。”
“大元在练兵。”她开口，“金轮法王三个月内两次北上，路线绕开官道，走的是密林小径。完颜洪烈调了三万骑兵驻扎雁门关外，对外说是秋猎。”
“这些事，锦衣卫知道多久了？”
“两个月。”
“朝廷呢？”
“尚未批复边防增援请求。”
朱厚煊把镜子放下。
“所以你是来找我合作的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合作。”她纠正，“是观察。我想确认，你是否真的能成为改变局势的人。而不是另一个趁乱夺利的野心家。”
“那你现在确认了吗？”
她站起身。
“还没有完全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，你不是只懂赚钱的商人。”
她走向门口。
脚步停住。
“江湖风雨将至。”她背对着他，“望你勿忘初心。”
“我心如镜。”他坐在原位，手里又拿起一枚新的玻璃制品，是一块薄片，边缘刻着细密刻度，“照见的是需求，不是欲望。”
她没回头，推门而出。
门外守卫低头行礼。她的身影穿过回廊，消失在王府大门之外。
朱厚煊坐着没动。
手中那块玻璃薄片缓缓倾斜。一道光束被切开，分成两股，分别射向房间两侧。
左侧光束落在一幅地图上。标着“西山煤矿”的位置亮了起来。
右侧光束照到一面墙。墙上挂着几份密报摘要，最新一条写着：“杭州方向通信频率异常，持续低幅波动，疑似加密传输。”
他手指轻点玉牌空间。
【指令下达：启动‘矿务二级防护预案’，调两名大宗师级员工前往通风井驻守；同时对杭州信号源启用监听追踪程序，标记为B级关注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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