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带着伙计,发足狂奔,朝着城西方向冲去。一路上撞翻了不少摊贩的货物,引来一片骂声,他也全然不顾。
两人一路狂奔到西门,陆管家也顾不上喘气,急忙向守城的官兵打听:“几位军爷,可曾看到一个背着药箱、拿着旗幌、年纪很轻的小子出城?或者往贫民窟那边去了?”
守城的官兵显然对衣着体面的陆管家还算客气,其中一个想了想,指着贫民窟的方向说道:“哦,你说那个小大夫啊?看见了,没出城,往那边去了。啧,真是怪事,年纪轻轻的跑那鬼地方去行医,说是义诊,不要钱,也不知道图个啥。”
得到了确切消息,陆管家心中稍定,只要人没跑远就好!但他对苏辰“义诊”的说法更是嗤之以鼻:“义诊?骗鬼去吧!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!”他谢过官兵,带着伙计,捏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踏入了肮脏混乱、气味刺鼻的贫民窟。
一进入贫民窟区域,眼前的景象让养尊处优的陆管家极为不适。然而,更让他惊讶的是,他们没费多大功夫,就找到了目标。就在一片破败窝棚间的空地上,黑压压地排着一条长龙,队伍里全是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贫民,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,眼神热切地望着前方。
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,只见空地中央,一张破桌子后面,苏辰正慢条斯理地在一个破木盆里洗手,神态平静,仿佛周围那些殷切的目光和痛苦的呻吟都与他无关。他刚刚似乎结束了对上一个病人的诊治。
看到苏辰这副“悠然自得”的模样,再想到自己刚才像条狗一样满大街疯找,还差点以为他跑了而吓个半死,陆管家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、方才的焦急恐慌、以及对眼前这少年根深蒂固的轻视,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!
他几个箭步冲上前,指着苏辰的鼻子,怒不可遏地厉声斥骂道:“好你个小贼!果然躲在这里!让老子一顿好找!你在这里装神弄鬼,蛊惑这些穷鬼,到底有何企图?!”
苏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语气平淡地反问道:“我在此行医济困,与你何干?陆管家不在陆府伺候你家老爷夫人,跑到这贫民窟来对我大呼小叫,又是为何?”
这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,更是火上浇油!陆管家气得浑身发抖,他在陆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何曾受过一个“小乞丐”如此轻慢?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他彻底失去了理智,怒骂一声:“小畜生!还敢顶嘴!看我不替你爹娘教训你!”
说着,他竟扬起巴掌,带着风声,就要朝着苏辰那张平静的脸狠狠抽下去!这一巴掌若是打实了,以苏辰目前的身体状况,恐怕少不了要吃亏。
然而,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下之际,苏辰眼神骤然一冷,洗干净的右手微微一动,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绿芒一闪而逝。
站在陆管家身后的那个伙计,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,眼见管家真的要动手,魂都快吓飞了!他可是隐约听说过,有些江湖高人脾气古怪,最重颜面,管家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,别说请人回去治病了,恐怕立刻就会结下死仇!到时候老爷怪罪下来,他这个小伙计也吃不了兜着走!
“管家!不可!”伙计也顾不得以下犯上了,猛地扑上前,死死抱住了陆管家扬起的手臂,急声喊道:“管家息怒!息怒啊!老爷是让咱们来请人回去的!是‘请’啊!您忘了老爷是怎么吩咐的吗?!”
被伙计这么一拦,再听到“老爷”二字,陆管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扬起的巴掌僵在了半空,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是啊,老爷那状若疯狂、不惜一切代价的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。他要是真把这小子打伤了,耽误了夫人的病情……那后果……
陆管家的脸色阴晴不定,变幻了好几次,最终,极度不甘地、缓缓地收回了手。但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却丝毫未变,强压着怒火,用一副施舍般的口吻,硬邦邦地对苏辰命令道:“哼!小子,算你走运!我家老爷开恩,给你一个机会!立刻收拾东西,跟我回陆府!若你真能治好夫人,少不了你的好处!”
苏辰直到这时,才正眼瞥了陆管家一眼,那眼神中的不屑和嘲讽几乎凝成了实质,他嗤笑一声:“呵,请我?陆管家,你这副架势,可不像是请人的样子。更何况,我凭什么要跟你去?就凭你这张老脸,还是凭你陆家庄的威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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