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如电,扫过脓疱男子那张因愤怒而更加扭曲的脸,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:“我在此义诊数日,救治百人,分文不取。你当时是如何说的?你说我‘年纪轻轻,招摇撞骗’,说我‘来这脏乱之地,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’!我救治他人时,你在旁冷嘲热讽,极尽诋毁之能事!如今见我真有医术,治好了众人,你便又想凑上来,享受这‘免费’的诊治?”
苏辰每说一句,那脓疱男子的脸色就白一分,周围贫民看向他的目光也越发鄙夷。
“天下哪有这般好事?”苏辰冷笑一声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心怀善念,施医赠药,对象是那些知恩、懂礼、心存良善之人。而非你这等端起碗吃饭,放下碗骂娘,自私自利、心胸狭隘的无耻之徒!我的医术,我的善心,不施于你这种小人!”
他顿了顿,看着对方那惊恐的眼神,又补上了致命一击:“况且,你脸上这脓疱疮,并非普通疖肿,乃是心火炽盛、毒邪内蕴,加之你平日必定言语刻薄、心术不正,郁结而成。如今已深入腠理,逼近血脉。不出三日,你脸上脓疱将尽数破裂,溃烂流毒。不出七日,毒素随血入心。不出一个月,必全身溃烂,痛苦哀嚎而亡!此乃心病所致,药石难医,亦是你咎由自取!”
这一番话,如同宣判了死刑,让脓疱男子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鬼!他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,以为苏辰只是吓唬他,此刻听到如此具体而恐怖的死状预言,吓得魂飞魄散!
“不!不可能!你骗我!你一定是吓唬我的!”男子疯狂地大叫起来,恐惧压倒了一切,他猛地跳上前,张开双臂拦住苏辰的去路,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你不能走!你必须给我治!你要是不给我治,我就……我就跟你拼了!”
苏辰眉头微挑,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头,目光漠然地看向他。那眼神,不再带有丝毫情绪,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,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活人,而是一具即将腐朽的尸体。
“哦?”苏辰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你以为……我只会救人,不会杀人吗?”
“!”脓疱男子接触到苏辰那毫无感情的眼神,一股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他猛地想起关于这位“陈小神医”在陆府的那些恐怖传闻虽然细节不明,但陆府惨案的风声早已透出,又想到他刚才断言自己死期时那笃定而冷漠的神情,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!
他拦路的手臂,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,猛地缩了回来,整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,惊恐地看着苏辰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苏辰不再看他,仿佛只是驱赶了一只聒噪的苍蝇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身影很快消失在贫民区狭窄肮脏的巷道尽头。
那脓疱男子呆立在原地,如同被抽走了魂魄。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斥责和唾骂:
“活该!让你当初嘴贱!陈小神医也是你能诋毁的?”
“就是!恩将仇报的东西!现在知道求饶了?晚了!”
“陈小神医说得对,这就是报应!”
“呸!恶心人的玩意儿,赶紧滚远点,别在这儿碍眼!”
在众人的鄙夷和咒骂声中,脓疱男子面如死灰,羞愤难当,再也无颜待下去,只能掩面而逃,钻回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帐篷里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真正是眼不见为净。
然而,身体的痛苦和死亡的阴影却无法逃避。后续的发展,正如苏辰所预言的那般精准而残酷。
不过两三日功夫,他脸上的脓疱便开始大规模地破裂、溃烂,流出腥臭难闻的脓血,伤口反复感染,高烧不退。他尝试用土方治疗,却毫无效果,反而加重了病情。痛苦的哀嚎日夜从他那顶破帐篷里传出,令人毛骨悚然。
又过了几天,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,最终彻底消失。有胆大的人进去查看时,发现他已经气绝身亡,尸体蜷缩成一团,脸上溃烂得不成样子,唯有一双瞪得老大的眼睛中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,仿佛在质问苍天,为何要让他因一时口舌之快,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。
大理地界,山峦起伏,林木葱郁。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蜿蜒穿行于山岭之间,一辆看似普通的四驾马车,正以远超寻常马车的平稳速度,不疾不徐地行驶着。车轮轧过路面,几乎听不到颠簸的噪音,只有马蹄踏地的清脆声响,规律地回荡在寂静的山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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