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？医者？”陆管家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番，看着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，年轻得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，不由得嗤笑出声，语气充满了蔑视，“哈哈哈……小子，毛长齐了没有？就敢自称医者？你可知里面躺的是谁？是陆夫人！千金之躯！岂是你这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小子能胡乱医治的？去去去，一边玩去，别在这里添乱！”
周围几个尚未进门的大夫也纷纷投来目光，大多带着戏谑和看好戏的神情。
“啧，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自称大夫了。”
“怕是听说陆府悬赏千两，想来碰碰运气，骗点赏钱的吧？”
“年轻人，脚踏实地为好，这行医治病，可不是儿戏啊！”
也有少数人见苏辰眼神清澈，不似奸猾之徒，低声劝道：“小伙子，陆管家说的在理，陆夫人病重，非同小可，你还是莫要掺和了，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陆管家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像驱赶苍蝇一样：“听见没有？赶紧自行离开，莫要等我叫护院来赶你，那场面就不好看了。”
苏辰看着自己这一身为了不引人注目而特意换上的破旧行头，再对比周围那些至少三四十岁、穿着体面长衫、背着精致药箱的大夫们，心中了然。是以貌取人，也是因他太过年轻。在场最年轻的一位大夫，看年纪也比他大了至少二十岁。
但他并未因此退缩，反而挺直了脊梁。他知道，若此时退去，不仅任务完成无望，更可能错失一个极佳的崛起契机。
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管家，声音清晰地响起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质疑：“久闻陆府乃清风城首善之家，乐善好施，礼贤下士。今日一见，却让人有些失望。在下虽年轻，却也怀揣济世之心，听闻陆夫人染恙，特来相助。不料贵府竟连门都不让进，便以年纪断人本事，以衣冠度人高低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一圈那些面露异色的大夫和围观的百姓，最后目光重新落回脸色微变的陆管家身上，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：
“莫非……贵府门口这千两诊金的招贤帖，并非诚心求医，只是做个样子，博个名声的幌子不成？”
这番话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大夫们，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狐疑和思索。是啊，陆府既然张榜招贤，广求名医，就该有海纳百川的胸襟，如此以貌取人，直接将一个上门的“医者”轰走，确实有失风度，难免让人怀疑其诚意。
“这少年说的……似乎也有些道理。”
“陆管家此举，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。”
“即便这少年医术不精，好歹也是一片心意，如此对待，寒人心啊。”
议论声虽低，却像一根根针扎在陆管家脸上。他负责陆府外事，最重的就是陆府的脸面，此刻被苏辰当众质疑陆府诚意，又听得周围大夫窃窃私语，顿时又急又怒，脸色涨红。
“黄口小儿！休得胡言乱语，败坏我陆府名声！”陆管家指着苏辰，厉声呵斥，“我陆府悬赏千两，求的是真有本事的神医，岂容你这等来历不明、形迹可疑之人浑水摸鱼？”
苏辰面对指责，神色不变，反而向前微微踏出一步，目光更加锐利：“在下如何胡言？招贤帖可是你陆府所发？在下可是看到帖子才来的？来了是否表明愿意尽力？而贵府，不问青红皂白，只因我年纪轻、衣衫旧，便极尽嘲讽蔑视之能事，甚至欲驱之如犬彘！我倒要问问，这便是陆府的待客之道？这便是陆府求贤若渴的姿态？那千两白银的诊金，莫非真如我所料，只是个吸引眼球、博取名声的空头幌子？！”
他句句诛心，将“幌子”二字咬得极重，再次引动周围人的疑虑，不少大夫看向陆管家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。
陆管家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着苏辰，你了半天，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。他心中也知自己刚才态度过于倨傲，有失妥当，但让他向一个看起来如同乞丐般的少年低头认错，那是绝无可能。
眼见在“理”字上有些站不住脚，陆管家眼珠一转，立刻改变了策略，不再纠结于态度问题，转而开始攻击苏辰的身份和动机。
他冷哼一声，脸上重新堆起不屑，指着苏辰的穿着，声音拔高，刻意让所有人都听见：“诸位！诸位请看！此子衣衫褴褛，面有菜色，分明是流落街头的乞儿之相！如此年纪，如此模样，你们谁相信他会是悬壶济世的大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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