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在安静的营帐内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，震得火盆里的火焰都随之摇曳。
“好一个‘顺者昌，逆者亡’！”
李骁止住笑声，眼中迸射出冰冷刺骨的杀意，如同北地最凛冽的寒风。
“这些蛮夷，视我大周子民如两脚羊，年年犯境，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！边关多少村镇化为焦土，多少百姓家破人亡！此等行径，人神共愤，天地不容！”
他站起身来，玄色战袍无风自动，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。
“我李骁，既为大周皇子，又受命镇守北凉，护佑一方平安。子民遭劫，边境不宁，便是我的失职！以往念其生存不易，多以驱逐防御为主。
如今看来，是本王太过仁慈了！唯有以血还血，以杀止杀，将这些屡教不改、冥顽不灵的豺狼彻底诛灭，才能永绝后患，还北境一个真正的太平！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滔天怒火，那怒火中，既有对蛮夷暴行的愤恨，也隐隐交织着一丝属于大周皇族的威严与责任。
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冷静筹算的北凉军神，而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、即将爆发出雷霆之怒的巨龙！
“这一次，本王便要亲率铁骑，马踏漠北！让那些躲在王庭里的蛮夷酋长，让那些在背后煽风点火的魑魅魍魉，都好好见识见识，触怒北凉，触怒大周，需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！
我要让北凉战旗，插上他们所谓的圣山！要让北凉战马的铁蹄，踏遍他们的草场！要让‘李骁’二字，成为他们永生永世不敢再犯边的梦魇！”
杀气腾腾的话语，在营帐内回荡，令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。
程昭明静静听着，脸上并无意外，只有一种“理应如此”的平静。
燕一依旧如同雕像，但眼神似乎更亮了些。连蹲在火盆边仿佛睡着的老黄，耳朵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待李骁宣泄完胸中杀意，气息稍平，程昭明才适时上前一步，拱手禀报道。
“殿下既有此雄心，兵锋不可不利。属下此次从凉州赶来，除了携带部分粮草辎重，亦奉殿下先前调令，带来两千北凉龙骑，五千北凉铁骑，以及……一千铁浮屠重骑！共计八千铁骑，现已于葫芦口西南三十里处扎营待命，随时可听候殿下调遣！”
“八千铁骑？！”
李骁闻言，眼中精光大盛，脸上浮现出真正的喜色。
“好！好！昭明，你此事办得妥当！”
他迅速盘算。
“本王此次带来三千骑，其中一千龙骑，两千轻骑。加上你带来的八千……合兵一处，便是足足一万一千铁骑！而且其中龙骑三千，铁浮屠一千！如此军容，如此精锐！”
他走到营帐中央，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骑奔腾、旌旗蔽日的壮观景象，胸中战意熊熊燃烧，直冲云霄。
“有此雄兵在手，莫说扫荡边境蛮夷部落，便是直捣漠北那几个所谓的王庭老巢，也大有可为！程昭明，你此番，真是解了本王的燃眉之急，亦壮了我军声威！”
程昭明微微躬身，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。
“殿下过誉。昭明一介寒士，蒙殿下不弃，授以参赞之职，知遇之恩，没齿难忘。能为殿下分忧，为北凉效力，乃昭明本分。”
他这话说得真诚，并非畏惧皇权，而是感念李骁的赏识与提携，给了他这个出身微寒之人施展抱负的舞台。
李骁走回座位，看着程昭明，正色道。
“不必过谦。你的才华，本王深知。此次北上，你就随在本王身边，参赞军务，出谋划策。有你之智，辅我之勇，何愁蛮夷不破？”
“殿下信重，昭明敢不效死力？”
程昭明慨然应命，随即又补充道。
“只是属下乃一文弱书生，冲锋陷阵非我所长，唯愿为殿下参详局势，查漏补缺，做一马前卒、帐中笔吏，于愿足矣。”
李骁摆手笑道。
“放心，本王岂会让你这无双国士亲冒箭矢？你便是我此战的军师，运筹帷幄即可，陷阵杀敌，自有我北凉儿郎！”
定了程昭明的职责，李骁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的燕一，问道。
“燕一，你对荒原部落最为熟悉。依你之见，我大军北上，这第一刀，该斩向何处？既要立威，又要能最快打开局面。”
燕一闻言，上前一步，引着李骁、程昭明以及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老黄，走到营帐一侧悬挂的羊皮军事地图前。
地图上，大周北境三州与北方辽阔的荒原犬牙交错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部落名称和简易地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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