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次北上，本王将带领你们，马踏荒原，直捣王庭！用你们手中的刀枪，用蛮夷的鲜血和头颅，告诉这片土地，告诉那些躲在背后的魑魅魍魉——”
他猛地将霜天玄龙枪高举过头，枪尖直指苍穹，声音如同九天雷霆，轰然炸响。
“犯我大周者，虽远必诛！犯我北凉者，鸡犬不留！”
“战——！！！”
最后一个“战”字出口，李骁手中长枪向前猛然挥落！
“战！战！战！！！”
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，几乎要将城寨的穹顶掀翻！所有将士的热血都在这一刻沸腾到了顶点！
“出发！”
“北上——！！！”
随着李骁一声令下，沉重包铁的城门被彻底推开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铁蹄踏动大地的声音，如同压抑已久的闷雷，开始滚动。
首先出城的，是作为先锋和尖刀的三千北凉龙骑！白甲如雪，枪林如林，如同一道银色洪流，涌出城门，迅速在城外的旷野上展开队形，警惕地注视着北方。
紧接着，七千北凉铁骑主力，如同黑色的潮水，紧随其后，马蹄声更加密集沉重，震得地面簌簌发抖。
最后，是一千铁浮屠重骑。
他们移动速度相对较慢，但那整齐划一、如同钢铁城墙推进的步伐，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！
一万一千铁骑，如同一条由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怒龙，浩浩荡荡，气势磅礴地驶出葫芦口城寨，矛头直指北方苍茫的荒原！扬起的烟尘，遮天蔽日，仿佛连初升的朝阳都要被其掩盖！
然而，就在大军刚刚出城，踏上北行官道之时，眼前出现的一幕，却让包括李骁在内的所有将士，都微微动容。
只见道路两侧，不知何时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那是葫芦口以及周边刚刚经历了蛮夷劫掠、惊魂未定的百姓！
他们大多衣衫单薄，面有菜色，许多人身上还带着包扎的伤口。
但此刻，他们手中却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篮筐，或者怀里紧紧抱着些东西。
看到大军出来，人群微微骚动。
一个白发苍苍、身形佝偻、脸上还带着淤青的老者，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，颤巍巍地走到道路中央，拦在了大军前方。
李骁勒住战马，抬手示意全军暂停。
他认得这个老人，是昨日被屠戮村落中少数幸存者之一，他的一家几乎都死在了蛮夷刀下。
老者浑浊的眼睛看着马背上英武不凡的李骁，嘴唇哆嗦着，忽然推开搀扶他的年轻人，就要跪下。
李骁眉头一皱，正要说话，老者却已经嘶哑着开口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兵……兵主大人！各位军爷！”
他指着道路两侧的百姓，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件打满补丁、却洗得很干净的旧棉袄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没什么好东西。知道军爷们要去北边打蛮子，那地方冷啊！你们穿这铁甲，里面没厚衣服，怎么行？”
他老泪纵横。
“这是我们各家各户，凑出来的……棉袄，厚衣裳，还有些干粮……不多，也不新，但……但总能挡点风，垫垫肚子！军爷们，拿着吧！求你们……多杀几个蛮子！为我们……报仇啊！”
说着，他就要将怀里的旧棉袄递过来。
他身后，无数百姓也纷纷举起手中的篮筐、包裹，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御寒衣物和简单吃食。
他们看着大军，眼中充满了期盼、感激，还有深深的悲怆。
李骁骑在马上，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衣衫褴褛、却倾其所有的百姓。
他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，涌上心头。
这些百姓，自己刚刚经历浩劫，家园被毁，亲人罹难，食不果腹，衣不蔽体……却还惦记着为他们出征的将士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对着那老者，也对着所有百姓，沉声道。
“老人家，诸位乡亲的心意，本王，替我北凉全军将士，领了！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开。
“但是，这些东西，我们不能要。”
老者愣住了，百姓们也愣住了。
李骁继续道。
“你们的日子，比我们更艰难。这些东西，是你们活下去的倚仗。我北凉军出征，自有军需粮草。
若连御寒衣物都要从你们口中省出来，那本王，还有何面目自称护民之军？有何面目统率这北凉铁骑？”
他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，朗声道。
“传本王军令——”
他身后，青瑶、程昭明，以及所有听到的将领，都挺直了身躯。
“北凉军将士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！违令者，军法从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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