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霸道绝伦、轻易碾碎自己风雪剑意的龙象真气；那快得超越感知、斩断玉带偷走钱袋的惊世一剑；还有篝火旁，那微醺中恣意挥洒、仿佛与天地共舞的“剑心舞”……以及，那少年毫无架子、率性真诚的笑容。
这一切，都与他过往所见的任何江湖人都不同。没有算计，没有权衡，只有纯粹的兴致所至，随心所欲。
“李玄玑……”
沈静舟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恬静而真实的笑意。
这份相遇，这场切磋，这顿毫无顾忌的酒肉，还有那场酣畅淋漓的剑舞，或许会成为他这沉闷人生中，难得的一抹亮色与轻松回忆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留下昨夜欢声笑语的溪边草地，转身，朝着与李玄玑离去的相反方向，飘然而去。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之间。
三日后。
一座规模不大、但还算繁华的小城出现在了官道尽头。
李玄玑风尘仆仆地走在入城的青石板路上，脸上带着明显的郁闷。原因无他——断酒了！
从与沈静舟分别后，他又赶了两天路，之前搜刮的酒水终于消耗殆尽。最后两个时辰，他是靠着运转真气强提精神，甚至动用轻功才赶到了这座城。此刻嘴里淡出鸟来，心里更是把前两天和沈静舟喝得太嗨、导致存货加速消耗的事情暗暗后悔了一遍。
“下次一定要节制！至少得留足赶路到下一个城镇的量！”
他暗自下定决心，虽然知道以自己这见了美酒就走不动道的性子，这决心能维持多久很值得怀疑。
一进城，他便直奔城中看起来最气派、人声最鼎沸的一座三层酒楼而去。酒楼匾额上写着“醉仙楼”三个鎏金大字，笔力虬劲。
刚走到门口，一个机灵的店小二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少侠，快里边请！您是打尖还是住店？”
小二眼光毒辣，虽然李玄玑衣衫不算崭新，但质地不俗，气度更是出众，尤其是背后那个极其醒目、比人还高的大葫芦，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。
这种年纪轻轻、气度不凡、还带着古怪行头的，多半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世家公子哥，出手通常阔绰。
“先吃饭，最好的酒菜上一桌。”
李玄玑言简意赅，迈步就往里走，同时解下腰间那个碧玉小酒葫芦，连同背后那个夸张的暗红大葫芦一起递给店小二。
“用你们店里最好的酒，把这个大葫芦给我装满。这个小葫芦也顺便满上。”
说着，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抛过去。
“这是赏你的，快点。”
店小二接过碎银，入手沉甸甸，顿时笑得更灿烂了，连声应道。
“好嘞！少侠您放心，保准用最好的酒！您楼上雅座请！”
他吃力地抱起那个大葫芦，又小心捧着碧玉葫芦，引着李玄玑往楼上走，同时对大葫芦的尺寸暗暗咂舌——这得装多少酒啊？
李玄玑一边上楼，一边心里盘算。沈静舟那个备用钱袋里，大概有五十多两银子。
五十两，对于普通百姓人家，足够一两年的用度了，但对于他这种逍遥天境、又身负“酒瘾”和“大胃口”的江湖客来说，恐怕也就够几顿好的，外加……勉强给葫芦补个底儿？唉，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。
店小二引着他上了二楼，来到一个靠窗的位子。
二楼比一楼清静些，但此刻也几乎坐满了人，大多都是背刀携剑、气息彪悍的江湖客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低声交谈，时不时爆出一阵粗豪的笑声，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气和淡淡的汗味、铁锈味。
李玄玑这副背着巨大葫芦、腰悬碧玉葫和佩剑的奇异组合，一上楼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。
尤其是他随手将碧玉葫芦递给小二、眨眼间身形一晃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，他便已安然坐在了窗边的座位上。
那份举重若轻、宛如鬼魅的身法，让不少原本带着审视或好奇目光的江湖人眼神瞬间一凝，随即纷纷收敛了目光，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。
这少年，不好惹！
李玄玑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。
他初入江湖，虽不怕事，但也不想被一些不开眼的阿猫阿狗频繁打扰。适当展示一点实力，能省去很多麻烦。
店小二很快又跑了上来，将碧玉葫芦恭恭敬敬地放在李玄玑面前，禀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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