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赌的就是李玄玑这种出身名门、心高气傲的天才，绝不屑于用这种下作手段。
果然，李玄玑闻言，气势顿时一泄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行了行了，怕了你了！怎么比我家老头子还难缠！”
他算是看出来了，这百里东君看着温润，骨子里却固执得要命，而且聪明得很，根本不吃他那一套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我身上真没银子了。玉佩不能给你，剑和葫芦更不行。”
李玄玑摊手。
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但面上依旧严肃。
“既然李少侠手头不便，那便先记账。不过，利息得算。按日息一成利，利滚利。李少侠何时有钱，何时来还。当然，房钱饭钱酒钱，还是按方才说的五百两算。如何？”
“日息一成？！利滚利？！你这是放印子钱啊！”
李玄玑差点跳起来。
“比抢钱还狠！”
“那李少侠可以选择不吃不住。”
百里东君好整以暇地拿起抹布，开始擦拭柜台，一副“爱住不住”的样子。
李玄玑气得牙痒痒，但看看外面空寂的街道和那四个“业余”杀手，又想想自己确实需要休整和打探消息……最终，他一咬牙，一跺脚。
“算你狠！记账就记账！不过……五百两太多了！我没打算喝那么多！先来……十盏酒！再来几碗……嗯，燕窝鱼翅什么的就行！”
他试图讨价还价，把规格降下来。
百里东君停下动作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十盏酒？李少侠，你觉得够吗？至于燕窝鱼翅……本店没有。只有卤牛肉、烧鸡、清蒸鱼和几样时蔬。当然，价格……不会因为菜式简单就便宜。”
李玄玑。
“……”
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黑心店主气死了。
司空长风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，连忙打圆场。
“东君，李少侠远来是客，又是……又是如此人物，你看要不……”
“要不什么？”
百里东君瞥了他一眼。
“长风，你去后院看看酒窖，别在这里捣乱。”
司空长风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说了，只能递给李玄玑一个“爱莫能助”的眼神。
李玄玑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看着百里东君那副油盐不进、只认钱的模样，忽然灵光一闪。
“百里兄，你看这样如何。”
李玄玑重新坐直身体，脸上露出一种自信的笑容。
“钱，我现在确实没有。但我有……酒。不是你这二十两一盏的酒，而是真正顶级的、你或许都没喝过的好酒。我用酒，换你的酒菜和住宿，如何？”
百里东君擦拭柜台的手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。
“哦？顶级好酒？比天启城‘碉楼小筑’的‘露华酒’如何？”
他显然对天下名酒也有所了解。
李玄玑闻言，却嗤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然。
“‘露华酒’？勉强算是不错吧。但要说顶级……还差得远。真正的顶级好酒，不是靠堆砌多少种可品尝的味道，也不是靠多么复杂的工艺和年份。而是……
一入口，便能让人知道，这就是酒中极致，是天地灵秀所钟，是酿酒者心血与道的凝结。饮之，或可涤荡心神，或可引发共鸣，甚至……让人触摸到一丝‘天人合一’的意境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。
那是源于他对《杜康酒经》的理解，源于他品尝过“灵猴醉”这等系统出品的传说级佳酿，更源于他自身“品酒宗师”的境界。
百里东君听得愣住了。
他自幼痴迷酿酒品酒，自认对酒的理解远超常人，可李玄玑这番话，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不是品味道，而是品“道”？饮之可触摸“天人合一”？这境界……他从未想过，甚至从未听闻！
“你……懂酿酒？”
百里东君的声音有些干涩，眼神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略懂一二。”
李玄玑坦然道。
“我一直在寻找真正的酿酒大师学习。品酒嘛……自认还算可以。至少，比九霄城那位所谓的‘当世第一品酒大家’李疏尘，要强上那么一点点。”
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李疏尘？！”
百里东君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！李疏尘，那是天下公认的品酒泰斗，无数酿酒师心中的标杆！眼前这少年，竟然说比李疏尘还强？还“一点点”？“你……你师从李疏尘前辈？”
“不是。”
李玄玑摇头。
“我说了，我比他强。所以，不是我师从他，而是……他或许该来向我请教。”
这话狂得没边了，但配合李玄玑那平静而笃定的神情，以及他之前展现出的种种不凡，竟让百里东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，心中反而生出一种“或许他真的可以”的荒谬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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