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桑，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，跟紧我。如果……如果事情不妙，你自己找机会离开。”
桑桑垂下眼帘，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，只是将那碗已经凉了的粥轻轻端走。
陈烬川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走到舱壁旁，取下挂着的一把略显陈旧的腰刀，系在腰间。手指触摸到冰凉的刀柄，带来一丝虚幻的实感。
【叮！宿主选择任务选项三：劫持徐丰年与剑九黄。任务确认。指令已下达：执行劫掠。】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，宣告着再无回头之路。
陈烬川握紧了刀柄，指节发白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摇晃的烛火，转身，掀开舱帘，走上了腥咸海风呼啸的甲板。
咸湿的海风卷过甲板，带着青海特有的寒意，吹得陈烬川额前的碎发不断拂过眼帘。
他站在船头，身后是陆续聚集起来的十余名手下。
这些人大多穿着和他相似的粗黑布衣，手持鱼叉、短刀、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斧头，脸上混杂着长期海上生活留下的沧桑和对即将到来“生意”的兴奋。梁军正粗声粗气地吆喝着，检查众人的家伙，气氛显得躁动而危险。
桑桑不知何时也安静地跟了出来，站在陈烬川侧后方半步的位置，海风吹动她朴素的衣裙，她只是默默望着远方。
“老大，咱们不是……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眼神里带着不解。就在不久前，老大明明透露出要收手的意思，怎么转眼就变了卦？
陈烬川没有回头，目光紧紧锁住南方海天交界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。
他知道手下有疑惑，但现在没时间解释，也不能解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和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，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、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狠厉。
“都打起精神！眼看着肥肉送到嘴边，哪有不吃的道理？干了这一票，够咱们逍遥好一阵子！”
这话与其说是解释，不如说是给手下们一个动手的理由。果然，那点疑惑迅速被对“肥肉”和“逍遥”的渴望压了下去，众人脸上的亢奋之色更浓，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，眼神不善地盯住那艘渐行渐近的小船。
小船在波涛中起伏，速度不快，显得颇为闲适。
随着距离拉近，船上人的形貌也清晰起来。操舵的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脸上皱纹深刻，像个常年劳作的渔夫或船公。而船舱里，一个年轻人正斜倚着，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在啃食，姿态随意，甚至有些懒散。
陈烬川的心脏又是一紧。没错，就是他们！年轻的那个，尽管穿着看似不起眼，甚至有些落魄，但那眉宇间偶尔流转的神情，绝非寻常百姓家能养出来的。
更关键的是那老者，看似寻常，但那双稳如磐石般操舵的手，以及偶尔抬眼望来时，目光深处那一闪而逝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，都让陈烬川确信，这就是剑九黄！那位名动天下、却甘愿隐匿身份跟随世子游历的绝顶剑客！
南面小船上。
“老黄，接着！”
徐丰年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烧鸡随意撕下一大块，油乎乎地扔向船头的老者。
他嘴上沾着油光，神情惫懒，一副纵绔子弟玩累了的样子。
老黄稳稳接过，也不嫌弃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谢少爷赏。”
他三两口将鸡肉吞下，咂摸着嘴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徐丰年那略显单薄的身板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道。
“少爷，咱们这趟出来也有些日子了。王爷他……也是盼着您能强健些。这海上风浪大，不比陆地，要不……您还是抽空，练练我上次教您的那套吐纳法子？好歹能驱驱寒，壮壮气。”
徐丰年闻言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满脸的不耐烦。
“又来了又来了。老黄，我说过多少次了，我对那些打打杀杀的功夫没兴趣。有那功夫，不如多尝尝各地美食，多看看风景。再说了，不是有你在吗？”
他摆摆手，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。
老黄心里叹了口气。北凉王徐枭让他跟着世子，明为照顾，实为护卫兼暗中引导，希望这匹脱缰的野马多少能沾染些武道气息，未来也好有些自保之力。可这位世子爷，心思剔透，偏偏对武道一途抵触得很，任凭他如何旁敲侧击，总是油盐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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