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丰年瞳孔微微一缩，脸上的惫懒之色瞬间收起了大半。
“晦气。”
他低骂一声，立刻对老黄道。
“转向，避开他们！”
老黄应了一声，急忙扳动船舵，试图改变航向。然而，对方那艘船虽然破旧，此刻却像是鼓足了风，速度明显快过他们这艘随意航行的小舟。不过几个呼吸间，破旧海贼船便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切入，横亘在了小舟的前方，彻底拦住了去路。
两船缓缓靠近，直至相距不过数丈。海面上波涛声仿佛都小了些，只剩下帆索吱呀和海风呼啸的声音。
梁军上前一步，按照惯例，扯开嗓门吼道。
“前面船上的人听着！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！爷爷们只求财，痛快的话，饶你们一条生路！”
他身后的海贼们也很配合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，发出各种怪叫和恐吓声，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。
小船上，徐丰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窘迫，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声音带着点颤抖。
“各……各位好汉！我们就是普通赶路的，身上实在是没什么钱财啊！不瞒各位，我……我家道中落，出来历练多年，早就囊中羞涩，您看我这船，我这身衣裳……”
他扯了扯自己那件半新不旧、还沾着油渍的袍子，一副穷酸书生的模样。
老黄也适时地露出讨好又惶恐的笑容，搓着手，佝偻着背，连连点头。
“是啊是啊，各位好汉行行好，我们爷俩真的没什么油水，就这点干粮和半只烧鸡……”
他指了指舱里，模样卑微到了尘土里。
这番表演堪称逼真，至少让对面海贼船上几个心思活络的喽啰产生了动摇，互相交换着眼色，似乎觉得可能真劫错了人，白费力气。
然而，陈烬川却始终面色平静，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冷意的弧度。
他上前一步，越过了还在喊话的梁军，目光直接落在徐丰年脸上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海风，传入对面两人耳中。
“历练多年，身无长物？世子殿下，您这谎，说得可不太高明。”
“世子”二字一出，如同平地惊雷！
徐丰年脸上的窘迫和惊慌瞬间凝固，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，一直隐藏在眼底深处的锐利光芒再也无法掩饰，猛地迸发出来。
他紧紧盯着陈烬川，似乎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，或者幕后指使的线索。对方不仅认出了他们，而且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！这绝非寻常海贼见财起意那么简单！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一直佝偻着腰、看似惶恐的老黄，身上那股卑微怯懦的气息荡然无存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，甚至没有挺直腰板，但一股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寒意却悄然弥散开来。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沉重，海风拂过皮肤的感觉都似乎尖锐了许多。
那是收敛到极致、却因心神震动而微微泄露的一丝剑意与杀机。甲板上距离陈烬川较近的几个海贼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世……世子？北凉世子？徐……徐丰年？”
海贼中有人反应了过来，失声叫道，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北凉世子的名头，在这北凉边境的海域，某种程度上比靖安王更让人胆寒！那是北凉王徐枭的继承人！劫掠他？这跟直接冲击北凉王府有什么区别？
梁军也懵了，骇然看向陈烬川。
“老……老大？他……他真是北凉世子？咱们……咱们这……”
他想说“咱们这不是找死吗”，但后半句话在陈烬川冷冽的目光下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陈烬川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闻，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徐丰年，以及他身后那个气息已然不同的老黄。
他知道，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没有退缩的余地。
他必须按照系统的任务要求，完成“劫掠”的指令，至少，要迈出这第一步——对峙，并明确提出劫掠意图。
他迎着徐丰年锐利如刀的目光，坦然承认。
“不错，北凉世子，徐丰年。”
接着，他语不惊人死不休，声音刻意提高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狂傲。
“世子殿下金枝玉叶，出门在外，岂会真的身无长物？今日既然在这海上遇见了，便是缘分。依我看，殿下还是将随身携带的物件留下些为好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老黄，继续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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