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漫长岁月，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，也听说过那个流传于顶尖层面的预言。
他原本只当陈烬川是个身怀奇遇、性子有趣的怪胎，此刻却也不得不重新审视。天生王者？无法修炼的霸气？这让他想起了某些古籍中记载的关于“天命”、“气运”的玄妙说法。
良久，李淳罡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。
“小子，关于那个预言……泥菩萨和鬼谷子都曾提及的‘第八星’，你可曾听说过？”
陈烬川闻言，神色不变，点了点头。
“略有耳闻。说是浩然天下七分格局之外，或有第八位帝星崛起，搅动风云。”
“你对此怎么看？”
李淳罡紧盯着他的眼睛。
陈烬川笑了笑，笑容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洒脱。
“预言罢了。天下大势，分久必合，合久必分。有没有第八位皇帝，何时出现，是谁，与我何干？我陈烬川，只求在这海上逍遥快活，劫我想劫的船，喝我想喝的酒，做我想做的事。称王称霸？太累，没兴趣。”
他这话说得随意，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疏懒与不羁，仿佛那至高无上的权柄，在他眼中还不如一壶美酒、一片自由的海域来得有吸引力。
然而，这话听在梁军等刚刚苏醒、对老大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小弟耳中，却成了另一种印证！
“老大！您有那什么‘霸王色’，是天生的王者啊！那预言说的肯定就是您！”
“对对对！第八位皇帝，非老大莫属！”
“咱们跟着老大，以后说不定就是从龙之臣，封侯拜相！”
海贼们兴奋地嚷嚷起来，眼中充满了狂热。
他们才不管什么逻辑、什么可能性，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——老大厉害得不像人，还有“王者资质”，那老大就是天命所归！
陈烬川哭笑不得，呵斥道。
“都闭嘴！什么皇帝不皇帝的，老子是海贼！再胡说八道，扣你们酒钱！”
众人哄笑，却并不害怕，气氛反而轻松了些。
但一旁的焰灵姬和鱼幼薇，看向陈烬川的眼神却更加不同了。焰灵姬原本只是因为伤势和好奇暂留，此刻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“或许跟随此人，真的能见证乃至参与某种前所未有的风云变幻”的归属感。
鱼幼薇则是被陈烬川那份对权位的不屑与对自由的执着所触动，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柔和的涟漪，心中那份因他细致关怀而萌动的倾慕，似乎更深了些。
陈烬川没理会手下们的起哄，转头对焰灵姬正色道。
“焰灵姬，交给你个任务。”
“船长请吩咐。”
焰灵姬收敛心神。
“你之前受伤，对青州及附近几州的地面情况应该比较熟悉。我需要你秘密去查访一个人。”
陈烬川道。
“一个女子，年龄可能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，具体特征不明，但或许……会对绿色衣物，或者剑，有某种特殊的感应或偏好。最重要的是，她可能身负某种奇特的胎记，或者拥有某种……与剑相关的天赋或执念，自己却未必清楚缘由。”
他描述的，自然是绿袍儿的转世之身。双全手虽然能恢复记忆，但前提是找到人。
焰灵姬心中一动，知道这任务与李淳罡有关，郑重应下。
“是，船长。我会尽力去查。”
李淳罡听到这里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放下酒壶，急切道。
“老夫跟你一起去！”
陈烬川瞥了他一眼。
“前辈，您这形象太扎眼了。剑神李淳罡亲自去找人，怕是立刻就会引起无数关注，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李淳罡一瞪眼。
“那又如何？老夫找自己的……人，关旁人何事？谁敢多事，一剑砍了！”
他情急之下，也顾不得什么剑神风范了。
陈烬川无奈摇头。
“罢了，您要去也行，但需得稍作改扮，而且一切听焰灵姬安排，不可擅自行动，更不可随意暴露身份动手。否则，人没找到，先把麻烦引来了。”
李淳罡皱了皱眉，最终还是答应下来。
“行！只要能找到她，老夫听你们安排！”
为了绿袍儿，他什么都能忍。
旁边的桑桑和姜泥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剑神，此刻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如此放下身段，都不禁有些感慨。桑桑依旧沉默，姜泥则轻轻叹了口气。
陈烬川也叹了口气，对李淳罡道。
“情之一字，最是伤人，也最是磨人。前辈，希望此行顺利。”
李淳罡默然不语，只是又灌了一口酒，眼中沧桑与期盼交织。
事情安排妥当，陈烬川也不再多留，带着桑桑和鱼幼薇离开了空地，返回船上主舱。留下姜泥、弄玉、焱妃、南宫仆射等人，各自怀揣着复杂难言的心思，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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